校园音阅 | 从受难者到反抗者——歌剧《白毛女》中喜儿的人物塑造与时代象征
引 言
歌剧《白毛女》作为中国现代文艺史上的经典之作，自1945年在延安首演以来，就以其深刻的主题和生动的艺术形象感动了无数观众。该剧通过佃农之女喜儿的悲惨遭遇和最终解放，揭示了旧社会的黑暗与新社会的光明，体现了“旧社会把人逼成‘鬼’，新社会把‘鬼’变成人”的核心主题。喜儿这一人物不仅是剧情的核心，更是中国农民在苦难中挣扎、反抗并最终获得新生的象征。
一、喜儿的人物形象与命运轨迹
喜儿在歌剧中出场时，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少女形象，天真、善良、对生活充满期待。剧本第一幕，喜儿在除夕夜等待父亲杨白劳回家过年，她唱着“北风吹，雪花飘，雪花飘飘年来到”，表达了对团圆和幸福的朴素向往。这种开场设置不仅奠定了喜儿的性格基调，也通过细节描写，如红头绳、包饺子等，强化了她朴素的农民身份，以及对亲情的依恋。
然而，喜儿的命运很快发生了逆转。地主黄世仁的逼债和强迫，导致杨白劳自杀，喜儿被抢到黄家抵债。在黄家，喜儿遭受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摧残。剧本通过喜儿的唱词“受罪的日子咬牙过，压折的树枝石头底下活”，生动表现了她内心的痛苦与性格的坚韧。随着剧情的推进，喜儿的反抗性在剧中逐渐显现。当她得知黄世仁的阴谋后，毅然选择逃跑，并在深山中独自生存，这一转变是喜儿人物塑造的关键点。
沈阳音乐学院在复排剧目中，对这一转变的处理，更注重人物心理的层次感。演员的表演不仅强调仇恨与决绝，更通过肢体语言和唱腔的细微变化，展现出喜儿从恐惧、迷茫到坚定反抗的复杂心理历程，使得这一转变更具说服力和现代审美价值。歌剧的结局中，喜儿被救并重获新生，至此她的命运轨迹完成了一个从“鬼”到“人”的转变。
二、精妙的艺术表现：唱词、情节设计
喜儿的人物塑造离不开歌剧的艺术表现手段，尤其是唱词的设计。喜儿的台词往往简洁、富有感染力。例如，在深山生活中，她唱道：“想要逼死我，瞎了你眼窝！舀不干的水，扑不灭的火！我不死，我要活！我要报仇，我要活！”这些歌词不仅口语化、易于传唱，而且直接表达了喜儿的内心世界，增强了观众的共鸣。同时，唱词中的比喻和象征也提升了歌剧的艺术表现力，如“水”和“火”的意象，既表现喜儿的生命力，也暗示阶级斗争的不可熄灭。
情节设计上，喜儿的命运通过一系列戏剧性场景得到强化。除夕夜的团圆与灾难、黄家的迫害、深山中的生存斗争、最终的重逢与解放，这些情节环环相扣，使得喜儿的形象更加丰满。特别是“奶奶庙相逢”一场，喜儿与黄世仁的意外相遇，以及她愤怒地掷出香炉的动作，成为剧情的高潮，凸显了她的反抗精神。这些场景不仅推动了剧情发展，还通过视觉和听觉效果深化了人物形象。
三、政治与文化的交织：复排语境下喜儿的象征意义
歌剧《白毛女》的创作背景，决定了喜儿这一人物不可避免地承载着政治意义。鲁艺前辈周扬在确定歌剧主题时指出：“歌剧要突出农民与地主的阶级斗争，将两个时代进行鲜明对比”。该剧是中国共产党文艺政策下的产物，旨在通过艺术形式宣传革命思想。喜儿的命运旨在揭露地主阶级的罪恶，歌颂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解放运动。然而，喜儿的人物塑造并非简单的政治传声筒。歌剧在强调阶级斗争的同时，也保留了民间伦理和情感元素。喜儿对亲情的眷恋、对爱情的向往，以及对生存的渴望，这些情感细节使得她的人物更加真实和立体。
同时，喜儿这一形象的象征意义也随着时代变迁而变化。在歌剧首演时，她代表的是农民阶级的苦难和解放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，她成为社会主义新人的象征；而在“文革”期间，她的形象被极端政治化，强调对地主阶级的仇恨。这种演变反映了艺术与政治之间的复杂关系：喜儿既是歌剧中的艺术形象，也是国家和人民价值观念的体现。
沈阳音乐学院对歌剧《白毛女》的复排，意义在于为这一经典注入了新的解读视角。在今天的舞台上，人们更倾向于将歌剧《白毛女》视为一部具有深厚历史价值的民族歌剧经典，其教学和传承的意义与纯粹的政治宣传有所不同。对喜儿角色的处理，更加侧重于其作为“人”的普遍情感——对亲情的眷恋、对压迫的本能反抗、对生存的强烈渴望。这种诠释上的微调，并非否定历史，而是使喜儿的形象更能与当代观众，尤其是年轻一代产生情感共鸣，让经典作品跨越时代的隔阂，其艺术本体价值得以更清晰地彰显。喜儿这一角色从单一的阶级斗争符号，部分回归到一个具有复杂情感和强大生命力的女性形象，这本身就是时代变迁在艺术诠释上的投影。
结 语
综上所述，喜儿作为歌剧《白毛女》的核心人物，以其鲜明的形象和深刻的象征意义，成为中国现代文艺的经典角色。而沈阳音乐学院对歌剧《白毛女》的复排，则体现了经典剧目的生命力所在。通过音乐上的精进打磨和表演上对人物心理的深度挖掘，当代舞台上的喜儿形象在继承经典叙事的同时，其人性的光辉与反抗精神得到了更具现代感的凸显。这种复排实践，不仅是对红色经典的致敬与传承，更是一种立足于音乐学本体的创造性诠释。它让我们看到，喜儿从“鬼”到“人”的转变，其背后bbin宝盈尊严、正义与生命力的主题，依然能够穿越时空，与今天的观众对话，这正是歌剧《白毛女》及其人物形象不朽艺术价值的证明。
文 / 音乐学系 韩蓓妮（2025级硕士研究生 导师：陈晶）
初审初校 / 陈 婧
复审复校 / 商 迪
终审终校 / 李丽娜
